*alert:90話白、蘇方重逢後續︿︿
本文為白x蘇方的文,這個白是正文不會出現的多愁善感(本人腦補)的白,咳咳咳,總之基本是白回憶蘇方的事→_→(請自由解讀)
→總之過去是白x蘇方、現在是白x翟鶴
→重溫第90話左右的部份後突然很多感覺啊呀,(1)就成段冒到腦海中,這是我的第二篇同人文吧
總共有四章。為方便閱讀我全部貼這裏,所以可能會比較長。
※禁止無授權轉載※
(晨曦公主/ 拂曉的尤娜)
我恨你,我愛你
(1)
──有這樣的一個人,彼時的我,願意把榮耀讓給他,讓光芒加於他身。彼時的我,願意把力量分予,成為他能夠利用的刅。彼時的我,願意把一切讓渡於他,甚至是喜歡的人,為了他,可以假裝沒有發現那份思慕之情,不是因為不夠深愛,而是──他就是這麼的重要。
自豪的說出他是重要的朋友,這份愛意,比「戀」更加重要。戀人可以分手,這,卻是伴隨一生的感情,比任何誓約堅定,不需虛情假意的話語裝點,長相廝守到白頭。啊,當然還有那個女孩,世間沒有任何事物,能及得上她笑容的美麗。我願意,沉默地把大刀負於肩頭,為他們擋住所有可能掠過的風。我願意──想必立場反轉,我的那位重要的朋友,也一樣──我曾經這樣天真的以為。
(2)
風掠過,像能夠吹滅人的氣息的一絲冷風,枝葉展散的梅樹下,如同被輕柔的手蓋上了眼皮,風過那一瞬,白自然而然的閉上了眼,只是攥緊的顫抖的拳頭,明確告知着,他的意識並未遠去,相反,還在熾熱燃燒。只是,當風止息之際,手和身體,已然回復冷卻的狀態,死人似的平靜。剛剛的顫抖,彷佛是演給誰看似的,在這個只有他的空間之中。
然而寂靜沒維持太久,很快被翟鶴熱情的招呼聲所劃破,白其實早察覺到他的接近,只是沒有張開眼睛。開眼,視野之中,爽朗的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眩目,突然眼睛有點晃了神,好像和過去的某個身影重疊起來,明明那天的事,才是應該歷歷在目──
──殺了你!一定要殺了你!
那時驅使自身的強烈意志,褪色之後,有恍如隔世的錯覺。不對,在很久很久以前,他們要更加的……
見他沒有應答,翟鶴繼續問候着,「怎麼了?睡迷糊了?我吵醒你了嗎?」話雖這麼說,翟鶴似乎沒有讓他一個人待着的打算,邁着輕快的步伐走近,手上好像還提着些甚麼。
竟然想一個人待着,意識到這莫名其妙的想法,白不免覺得有些可笑,讓他掛心的事太多,拋下一切,他從來沒有想過,守護重要事物的心意,由以前到現在,也不會改變。左手臂突然一陣痺痛,傷口分明早已痊癒,是有些癢罷了,白無視那疏離的痛感,抬頭高聲回應,「唷,醒着呢,難得有偷懶的機會。公主小姐呢?」就在剛才,他負責的晚餐準備的部份也忙完了,現在只等烹調好就可以食用。
「和悠一起,還在準備晚餐。」說到這,翟鶴舉了舉手上的物品,接近後便看得清楚了,那原來是酒瓶。「在附近村莊找到的,一起喝吧?」
「那麼舊的村落竟然會有呢。」
「好像是私釀的。」翟鶴在他身邊坐下,把手中的另一瓶酒分給他。「你的手……怎麼了?」能被風蓋過的低語。
「……」白沒有立即回應,有一瞬間,他以為剛才微妙的感覺被發現到了,畢竟翟鶴意外地是個心思細膩的人,但只是一秒的恍神,白很快領略到,這只是單純的關於手臂傷口的問題。
「……早痊癒了。」離那天,早過去一段不短的日子,那天以前的事,更加是……輕笑了一下,白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又覺得想笑了,儘管那一定是個看起來格外淒涼的笑容吧。那天的事,四龍、悠,誰都沒有問起,關於那個人的身份,關於他失常的行動。尤其翟鶴,被他出手傷得最重的人。彷佛不曾存在的記憶,只要白不主動開口說出來。
「不過被你打到的地方,還痛得厲害。」
是個溫柔的人,所以,白清楚暸解,接下來的翟鶴,會無視他莫名淒楚的笑意,自然的把話接下去,「哦呀,這不表示我下手還是太輕了嗎?」
在這個人面前,不用偽裝,白無數次這樣對自己說,然而總是會被像是硬塞進腦袋的,理應模糊脫色的,古早以前的身影,喚醒過來。他明明應該沒有睡着的──
那個人的聲音,一樣溫柔,總是帶着笑容,是他該一直默默守護的人。
──本來直到世界終結,都會守護着你。
──本來和你像利刅正反,背靠背就天下無敵。
──本來把一切都給了你,直至──你背叛了我。
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相信的人嗎?
總是和同伴一起,逐漸剝離的感覺卻與日俱增,白有時會這麼想。夜裡入眠的時間,也越來越短,然而他不睏,令他懼怕的是,睜開眼後,又失去了誰──會思考這些事,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,四龍、不,一定連公主小姐也不會想得到,由那天起,無畏無懼的他,學會了恐懼──他害怕失去。
那個夜,他抱住淚流滿臉的公主小姐,第一次發現,她的髮色,原來可以這麼黯淡。
那個深沉的夜。
他也失去了重要的人的,那個夜。
為甚麼呢?傷口總是很快痊癒,痛感卻難以消失。那天,他重要的人平安無事,在他心中,卻和死了沒兩樣。他能代替公主小姐承受身體上的痛,被一刀刺穿的心,卻只能目視血由潰爛的傷口緩緩流出。
無力阻攔。
按向疼痛的心臟,舉起鮮紅的手,才發現原來他也一樣,好痛。
──究竟你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呢?
──究竟你還在渴求甚麼呢?
──都給你了,還不夠麼?那麼我血流成河的心臟呢?
白有時會夢到,還沒長大的他,比現在更嬌小的公主小姐,還有那個事件以前只會露出溫柔笑容的人,他們一起玩鬧,歡快無比。
即使視線明亮,即使眨眼時會迎來黑暗,白也會覺得,那是夢。
那樣的事應該不曾發生的──為甚麼公主小姐會哭得肩膀抽動呢?為甚麼一如那時一樣,傷口痊癒了,明明痊癒了,卻還是血流不止,疼痛無期呢?
──我可以代替你受傷。
──我可以為你而死。
──可是、吶、如果捅我一刀的是你,我該怎麼辦?
──怎麼辦才對?怎麼辦、都不對。
──殺了你!一定要殺了你!
很清楚,當時濃烈的復仇意志,不僅是為了公主小姐,或者逝去的惟琉陛下,驅使他的,還有鮮明的,自身的感覺。
三人玩鬧的場景碎成瓦礫──那個人,怎麼忍心捨棄這份美好呢?公主小姐的笑容,和他的堅持,在那個人的追求之前,原來這麼微不足道。曾經的,看似無慮的嬉笑,對那個男人而已,是這樣嗎……只是一場必須出演的,可笑的戲碼。
酒瓶不知不覺已經見底,和翟鶴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也一如既往,看起來毫無瑕疵,有時卻會覺得,風很冷,是因為吹過傷口會痛嗎,那不曾止息的風。
風帶落了一樹梅花,白手覆上眼瞼,只露出臉的下半部份,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,「這種季節……讓人稍微想起過去的事呢。」
「啊呀,的確會呢。」
身旁的是溫暖……而悲傷的氣息。和他相似的氣息。
「你見過這樣的一種花嗎?」說到這,白的確想起過去的一些片段了,他直起本來靠在樹幹的身體,手也由眼睛上移開。「花的七瓣是彩虹的七種顏色,像是童話才有的花。」
「哦,有這樣的花嗎?」
「有哦。我就曾經見過。」
那道沉睡在往昔的彩虹。
(3)
那一年,不足十歲的那一年,由繪本上讀到這奇異的,來自夢幻國度的花,那時小小的公主小姐瞪圓了眼睛,像着了魔似的,對那不可能存在的花念念不忘。
那時的她說的一句話,讓白印象深刻。
「好想看看這種花呢,不是拿到手中,就只是想,看一眼。」公主小姐伸出了手,指尖前方是天上皎潔的月亮,她的聲音異常的小,異常的遙遠。「白你能夠明白的吧?」彼時的那個人,蘇方,因為政務上的學習不能和尤娜一起玩耍,要是平常的白,鐵定會對她一番調侃,那刻,他卻莫名的說不出話來,「嗯……」面對眼前像變了個人的尤娜,她在說的,彷佛不僅是花朵的事。
那麼一心一意的追求……白低下頭凝視自己的手,未幾,他把比尤娜厚實得多的手伸出,視線同樣,移向天空。「喜歡,所以想更接近吧,不管是觸摸,還是看。最好拿着花來找你的是蘇方,對吧?」
「白!」
白避開尤娜追打的拳頭,連他也沒有意識到,他落在尤娜身上的眼神,是那樣的輕柔,比月光明亮,卻更為柔和。
嗯。所以,他只要看着就好。很多年以後白才懂得──多一眼、再一眼。
***
這幾天,白沒有主動去找尤娜,問了在宮中巧遇的白的爺爺,白似乎還是三天兩頭跑出去,好像在忙甚麼事。只有兩人的玩耍,尤娜看起來有些寂寞,沒有明說,但她一樣很想白吧。
終於抽到下課後有空的時間,避開尤娜,蘇方按老方法出到宮外,白可能會在的地方嗎,蘇方沉思着,他相識的人、他最近提及的事……不過不用他想太久,邊走着的他,就運氣很好的,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「白……」招呼着的聲音生硬停下,然後被人流吞沒。白進了一間店,只看簾幕覆蓋的門面,蘇方倒是一時不太想起來那是怎樣的店,乾脆的接近,掀開門幕,「白!」店中的他這次真正地被嚇了一跳。
「甚麼?」白回過頭來,「是你啊。」然後他鬼祟地張望一番,「公主殿下沒有跟過來吧?」
「沒有,倒是你,你在幹甚麼?」
「啊,」白好像才反應過來,舉起手上的色板,笑得更爽朗了,「我啊,在調染料呢。」
***
那天,蘇方陪他調了一下午的色。
「雖然可以跟着原來的色板來做,但果然還是不想被看出來是染的。」白這樣說着。「找不到的顏色,果然還是得自己調才行。」
這樣的白,已經忙碌了幾天的,原來是──「七色的花朵?」蘇方怔住了,尤娜這陣子好不容易沒有再提那件事,想不到這次反而是由白的口中冒出來。
「那種花是童話中才有,不存在的呀。」蘇方也曾問過身邊的大人,親自去翻過典籍,但不存在的東西果然還是不存在,後來蘇方也只好放棄了。
「我知道。」白的語氣,很理所當然。
「那你還……」
「只要願意相信,這個世界,沒有不存在的東西。」白色的七瓣的花,調製的,獨一無二的染料。「我想實現她的願望。」白的聲音,很堅定。就像是,他也在相信着甚麼一樣。
「嗯。」蘇方淡淡的回應,眼中反映的色調卻越加鮮明,它獨一無二,它光華發散。那抹無比美麗的顏色。連晨曦也比不上的。他,也想要相信。
***
忙至傍晚,最後染上白花的色調極其自然,白似乎松了一口氣,向蘇方揮了揮手,「那麼我回去了。」
蘇方愣住了──啊?「那麼這個怎麼辦?」舉起的,手中的花,不是白花費幾天心神才做出來的東西嗎?
「這個嘛,你要回宮,正好帶給她吧?等到明天,鮮花就要凋謝了,剛好那傢伙、公主殿下的生日也快到了。」白笑了笑,「而且由你交給她,她會更高興吧。」
白的話,令蘇方瞬間啞言,「那麼如果我不來,你會親自帶給她嗎?」這句話,蘇方也不知道當時為何沒有問出來,幹嘛要問這種不會發生的事呢?或者,他就是這麼害怕聽到答案。
蘇方只是搖了搖頭,再搖了搖頭,才緩緩開口,「你和我一起去。」淡淡的一句話,卻不容分說。
白的沉默也只有一剎,「好!」他,又笑了。
然而如果他說不要,他不會笑,蘇方想,這個想法,導致他身體的某個部位,隱隱作痛。然而思緒很快和視線一樣,飄到手中的花之上。原來如此……蘇方想,因為是生日驚喜,正好尤娜也未完全忘掉這件事。
「蘇方?」叫喚令蘇方回過神來,白已經走出店門了。「怎麼發起呆了?」跟上去後,白這樣道。
「沒甚麼。」蘇方看着眼前不可思議的顏色……彩虹嗎?視線遊移,到雲層之上,「我只是在想……」花別到尤娜頭上,一定很合適,還有……
今天的白,還記得蘇方當時的那句話,很清楚,在這陳舊的回憶之中。
──「公主殿下,很適合你的髮簪呢。」
──「沒甚麼,我只是在想,總有一天,我會送她一份更特別的生日禮物。」
她想要的東西,只要願意相信,就會存在的東西。蘇方想,這是他能給她的惟一,也最珍貴的東西。
「生日快樂,尤娜。」
(4)
「你們……」尤娜的聲音,透過朦朧的時空,清晰的傳來,「晚餐可以吃了哦。」
「白蛇、弦亞呢?」兩人剛才去了附近的村落探視。
「剛才也回來了。」
向公主小姐走過去,她身上沾了清淡的梅香,樸素的香味,卻意外的適合。
「公主小姐還記得嗎?」白情不自禁的開口,「有一年你的生日,七色的花朵……」
「……當然。」若無其事的語氣,和無法無視的停頓。究竟甚麼才是真的?一切只是一場夢嗎?
如果不是,那麼,她又想起那個人了吧。
──「我只是在想,總有一天……」
白的眼睛蒙上一抹陰霾,拳頭,又逐漸緊握起來。
已經走到營地附近的尤娜停下腳步,終於,把話接下去了。「當然,因為是白送給我的嘛。」
真的嗎?還有呢?
白把視線由下垂的手移向前方,卻瞬間愣住了,夕陽染紅了天空,回過頭來的尤娜,頭髮的紅,比日落的天更為耀眼。她帶着笑,帶着無法抹滅的光。很像,白想,很像送她七色花的那天,她那時亮起的笑容。
指節不知何時放鬆成彎曲的形狀。她的身後,有悠和四龍。像融進夕陽中,他們的身側都散發着光。
這些人,白看一眼就明白,惟獨這些人,他可以相信。
──「沒事的、我沒事的……」
重逢的那天,淚水背後,堆積成層的烏雲,被公主小姐如晨曦絢爛的言語瀝乾。雖不完全,但那的而且確,救贖了他。還有全力阻擋他的翟鶴、白蛇。
他們和那個人不一樣,白想要相信。只要他願意相信,就會成真。
那個男人……如果麻木了,就不會感覺到痛。然而那不是晨曦的顏色,是血的顏色。因此惟有、對那個男人。
──殺了你!一定要殺了你!
──惟獨對你無法原諒。
眼底是鮮明的光,他重要的人們。心中的某個角落,卻始終在光觸不可及的位置。
──本來默默看一眼、多幾眼,就是快樂,就是滿足。
如果再次相見,他一定也……
──我恨你。
──恨你。
──正因為很愛你。
(Fin.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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